Ｊｏ 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Ｏｒｉｇｉｎａｊ Ｅｃ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Ｎａｔｉ０门ａ Ｊ Ｃｕｌ ｃｕｒｅ 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申报工作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顾 军 ，苑 利２ （１．北京联合大学，北京１０００１１；２．中国艺术研究院，北京１０００２９） 摘要：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申报工作的实质，就是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将那些具有重要认识 价值与借鉴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事项发掘出来，将那些已经被严重改造过的、不具有原生态 性质的所谓遗产项目剔除出去。由于非物质文化的核心价值建立在遗产原生程度基础之上，所 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原生度、正宗度以及濒危度也就成为了辨析遗产优秀度的重要指标。此 外，确保普查资料的全息化与永续利用，还就普查工作的具体实践提出了具体要求。 关键词：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申报；问题 中图分类号：Ｇ１２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６２１Ｘ（２００９）０３—００８３—０４ 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重要的历史认识价值、 艺术价值、文化价值、科学价值和社会价值，但上 述价值的高低，又是由非物质文化遗产原生程度 决定的。原生程度越高，被改造得越少，其价值也 就越高；原生程度越低，被改造得越多，其价值也 就越低。如果我们对此没有一个清醒认识，就很 容易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申报工作中，将已经 被改造或开发得面目全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当 成普查、申报重点。而将那些真正的、原汁原味的、 普遍性，但普查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将传统文化一 传 网打尽，而是集中精力，将那些足以代表当地优秀 文化传统的地域标志性文化一个钩沉出来。否 则，普查便失去了其原有的意义。那么，什么是地 与 域标志性文化？我们所说的“地域标志性文化”， 伢 是指人类在历史上创造并以活态形式传承至今， 足以代表某一地域独特文化传统、艺术品位与最 高科技水平的传统文化事项。如云南元阳的哈尼 梯田，天津的泥人，北京的烤鸭，金华的火腿、洛阳 未经任何开发破坏的、具有重要历史认识价值与 借鉴价值的真遗产拒之门外。应该说，非物质文 化遗产普查申报过程，本身就是一个钩沉与辨伪 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努力将那些真正的、具有 重要历史认识价值与借鉴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的水席等等，均可以称之为这些地方的“地域标志 性文化”或这些地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域标 志性文化的认定，学界的首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 的还是要看是否已经获得当地民间社会的普遍认 同，这种认同的历史到底有多远。一个真正的足 以代表当地地域标志性文化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事 项，往往会影响到当地社会衣食住行、婚丧嫁娶、 节日仪式、传统信仰、语言习俗等各个方面。如果 当地社会并不认同，即使专家考证再准，评价再 高，也不能作为地域标志性文化申报非物质文化 遗产。 二、关注原生态文化 事项发掘出来，而将那些已经被严重改造过的（哪 怕是在开发过程中已经取得良好经济效益者）、已 经不再具有重要历史认识价值、文化价值、艺术价 值、科学价值与社会价值的伪遗产剔除出去。那 么，我们如何才能将一个民族或是一个地域的真 遗产钩沉出来，将那些已经失去认识与借鉴价值 的伪遗产剔除出去呢？ 重点发掘作为地域标志性文化非物质文 化遗产事项 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不是传统文化的全面保 护，甚至不是所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全面保护。 基于目前的人力、物力、财力，只能集中精力，将非 非物质文化遗产大普查当然应该具有一定的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９—０２ 作者简介：顾军（１９６３一），女，北京联合大学文化遗产研究所所长，教授，历史学硕士；苑利（１９５８一），男，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国际 亚细亚民俗学会副会长，中国分会会长民俗学博士。 ２００９年第１卷第３期 Ｊｏ 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Ｏｒｉｇｉｎａｌ Ｅｃ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Ｎａｔｉｏｎ 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 。 Ｉ ： 物质文化遗产中最为精华、最为正宗的部分保护 起来。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否正宗，是由非物质文 化遗产传承人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地是否正宗 决定的。所以，为确保申报项目的正宗，在项目传 留于文化中心区的原有文化一道，共同构成新的 “文化传统”。特别是当这些文化中心区发展成为 大都市后，作为都市文明的新“传统”，又会在市场 承人及项目传承地的选择上，也有着非常严格的 要求。 １．为确保传承项目正宗，在项目传承人的选 经济的感召与推动下更加蓬勃地发展起来，并形 成新的都市传统。如北京地区食品行业中的全聚 德，中医药行业中的同仁堂，鞋帽行业中的内联 升，绸缎行业中的瑞蚨祥等，都是这些都市“新” 传统的集中代表。 在文化发展过程中，都市一直发挥着先导作 用。一首民谣这样唱到：“乡下妞要学上海样，学 来学去学不像。等到学到七分像，上海已经变了 择上，我们更倾向于那些当地的、未经太多外来文 化浸染过的、具有较多传统知识与技能的土著居 民。也就是说，在同等情况下，和迁入者相比，我 们更倾向于祖居者；和识字者相比，我们更倾向于 不识字者；和有“文化”者相比，我们更倾向于没 样。”社会的发展不可能以固守传统为前提。要想 发展，就必须创造新文化，解决新问题。而都市的 作用，就在于不断创新，并在不断创新的过程中展 现自己的价值，体现自己的作用。当然，我们所说 的“创新”之“新”，显然是个变量。如果这个变量 在时间上已经具备了百年以上的历史，成为不折 不扣的“百年老号”，当然也就具有了申报非物质 “文化”者；和年轻人相比，我们更倾向于老龄人。 这是因为从理论上说，迁入者、识字者、有“文化” 者和年轻人，更容易受到外来文化的浸染，而过多 的外来影响无法保证他们所传项目的原真性；而 传 承 那些祖居者、不识字者、没“文化”者以及具有一定 生活阅历的老者，由于接受经验的方式相对单一 ——基本上都是口传心授的方式代代相传，同时 文化遗产代表作的资格。 三、关注濒危遗产 与 保 护 又较少接受当代传媒的影响，他们所传遗产在原 真性方面无疑占有更多的优势。 ２．为确保传承项目的正宗，在项目传承地的 选择上，我们更倾向于偏远地区和封闭地区。文 随着旅游开发、商业运作以及外来文化的冲 击，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破 坏。这一点在旅游开发得比较早的地区尤为明 显。面对这种情况，如果遗产存量大还好，如果遗 化的分布是有规律可寻的。一种文化在其中心区 产生之后，便会向周边辐射。当文化中心区的传 统文化被另一全新文化取代时，传播到周边地区 的原有的中心区文化，却会因不再受到或较少受 到外来文化的影响而陆陆续续地在周边地区沉淀 下来。所以，周边地区传统文化的总量往往会高 原来的所谓“中心区域”。这也是我们主张将申报 重心偏向偏远地区的一个理由。除偏远地区外， 偏向封闭地区也是我们选择遗产地的一个重要目 标。通常，一种传统保存得是否完整，往往与该地 区的封闭程度有关。封闭程度越高，交通、通讯越 不通畅，传统文化所受冲击也就越小，保存得也就 越完整；封闭程度越低，交通、通讯越发达，保存得 也就越不完整。从这个角度来说，封闭地区理应 成为我们普查工作的重中之重。许多在我们看来 产存量本身就有限，而被破坏的遗产又确有价值， 我们就应该在深入调查的基础上，对那些已经遭 受过人为破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实施文化修 复，使之恢复到被破坏前的状态。 文化修复的第一步是聘请专家全面会诊，并 在详细分析的基础上，从根本上厘清哪些是非物 质文化遗产的原有部分，哪些是后来附会上去的 部分，然后制定出详细的修复计划。作为一项制 度，当地的遗产保护者或责任人虽有提出文化修 复的义务，但绝无决定是否修复及怎样修复的权 力。故修复计划的制定，首先应获得当地民众的 认可，然后向上级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待上级主 管部门组织专家认定后， 恢复计划方能生效。 所谓“文化修复”，就是将非物质文化遗产还 已经消失了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事项，很可能正深 藏于这样一些地区等待我们发掘。 那么，按此逻辑，是不是就等于说在任何一个 文化中心区都不可能再有正宗遗产的留存？答案 自然是否定的。因为随着这些文化中心区原初文 化的外流，势必会有更新的文化补充进来，并与残 ２００９年第１卷第３期 原到以前的样子。如果因我们的不慎而将后人附 会上去的部分也当成非物质文化遗产，或是在修 复过程中将新的因素加入到原有遗产之中，就会 对遗产的真实性造成致命伤害，因此，修复工作应 该慎之又慎。 当然，由于所占位置的不同，人们对非物质文 ｄｏＵＦＤａｌ ｏＦ Ｏｒｉｇｉｎａｌ Ｅｃ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化遗产“原貌”的理解也会见仁见智。但我们认为 所谓的“原貌”，其上限再早不应超过晚清。因为 尽管此前的情形很可能更符合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原貌”，但真正知道当时“原貌”的多已经故 去，故其真实性本身就值得怀疑。而依凭文献或 想象恢复到理想中的“原貌”，对以保护非物质文 化遗产原真性为己任的我们显然是不合适的。考 虑到中国的具体国情，我们至少可以为我们所要 恢复的“原貌”设置以下三个节点：一是改革开放 我们抢救的重点。 四、防止伪遗产的流入 普查与认定需要做许多工作，但对于非物质 文化遗产的认定而言，辨伪显然是最重要的。如 果认定失误，就会有伪遗产的流入。不但会影响 到整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程的声誉，同时也 会挫伤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积极性。那么， 在普查认定过程中，如何才能判断出一个传统文 化事项，究竟来自当代的捏造，还是来自历史上的 真传呢？ 前或旅游开发之前的样子；二是前的样子；三 是前的样子。之所以要恢复到上述三大政治 运动之前的状态，主要是因为这三大政治运动对 中国传统造成过太大的冲击，而冲击之前的非物 质文化遗产应该是处于一个相对理想的“原生状 态”。至于能恢复到哪种状态，主要还是要看哪个 时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存信息最多，哪个时段 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更真实，更可靠。出于慎重，我 们认为将已经发生过变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恢 复到改革开放前或旅游开发前的状态就已经很 好。文化的发展是个过程，将这些已经变形了的 （一）深入实地辨真伪。要想知道一个非物质 文化遗产申报事项是真是假，仅凭看资料、听汇报 尚远远不够。还必须通过实地观察来判断申报事 项的真伪。需要强调的是，我们所说的“观察”，并 不是将艺人邀到城里制作或表演给我们看。这种 做秀式的已经去除原有功能的做法，很容易让人 摸不清真假并让伪遗产蒙混过关。在深入民间的 过程中，不但要了解艺人们的真实手艺，同时还要 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他们的德行以及他们所传 非物质文化遗产恢复到大家都还熟悉的３０年前 的水平，不但可靠，比较容易获得当地民众的认 可。同时，也可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文化的演变过 程。此外，由于人为介入程度越低，所以风险也比 较小。 技艺的具体功能。在技术层面的考察过程中，除 让他们完成“自选动作”外，展示难度较大的“规定 动作”也是十分必要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应对非 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职业道德和做人德行进行 广泛调查。如果当事人不愿将手中技艺传授给别 人，即使技艺再高，也无权当选非物质文化遗产传 与 饵 为确保还原的真实，无论恢复到何种程度，都 必须以有一定数量的见证人作见证为前提。亲眼 所见是文化修复的基础。无人亲眼所见，仅凭史 料、想像或传说来修复已经被破坏了的非物质文 化遗产，很容易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造成致命伤害。 还有一种残缺程度更高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一承人。此外，在考察申报人的同时，还可通过咨询 周边民众的方式，了解当事人在当地艺人中所占 位置。在现实生活中，出于利益的考量，撇开一流 传承人于不顾而将二流乃至三流传承人申报上来 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在选拔非物质文化遗产 传承人时，跨越人际网络，进行横向比较，也是十 分必要的。在水平参差，难分高下，且人际关系又 老传承人突然故去后留下的遗产。对于这样 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究竟应该采取怎样一种 一错综复杂的情况下，通过比赛、老艺人投票等方 式，让当地民众公选出自己心目中的非物质文化 遗产传承人，也不失为一种既可回避矛盾，又可找 出真正传承人的好办法。 （二）透过态度辨真伪。看申报项目真伪，传 承人态度是关键。如果遗产项目确实是当地民众 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当地民众会表现出发自内心 的热爱。即使没有经费，没有扶持，也会尽心尽力 地将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保 态度？通常，我们所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都是指 那些在历史上产生并以活态形式传承至今的、具 有重要价值的传统文化事项。因此，普查中，我们 所关注的申报项目，也必须以传承人在世，其传统 手工技艺、技能仍以活态方式传承为前提。如果 身怀绝技的传承人突然离世，而当地又确有人可 以将其技艺中的绝大部分内容传承下去，我们仍 鼓励当地人将这部分濒危遗产及时保护下来，并 适时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申报过程中，尽管 这类遗产因现状残缺在竞争中不占优势，但其濒 危程度仍可为申报加分。这类濒危遗产应该成为 护起来，传承下去。而那些热情高涨，造势频 繁，当地民众无动于衷者，不可能是当地民众心目 中的祖传遗产。近年来，许多地方举行的大型祭 ２００９年第１卷第３期 ； ｊ÷ 鬻蠢 ｊ ｕ ｒｎ ａ１ ｏｆ０ｒｉ￣ｉ．ａ１ ＥＣｏｌ ｇｉｃａｌ Ｎａｔｉｏｎ ａｌ ｃ．ｕｌｔ ｕ ｅ一 一典活动虽有正面意义，但从其所承载的传统文化 含量看，没有任何历史认识价值，是普查认定工作 针， 为我国民间文学搜集整理工作科学化、规范 筛选的重点。 （三）透过功能辨真伪。凡文化皆有功能。但 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而言，更看重的是它的原始 功能。如广西壮族歌墟的原始功能是通过男女对 歌来谈情说爱，选配择偶。如果这一原始功能已 经丧失，变成了单纯的表演，则该传统文化事项便 化奠定了坚实基础。但是，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 仅凭当年这十六字方针，似乎已经无法满足我们 通过笔录以获得更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信息的需 求。在以笔录为主要记录手段的２０个世纪，只要 能用笔墨将故事家讲述的民间故事原原本本地记 录下来，似乎就已经不错。但在今天看来，这种做 法本身即已存在信息大量流失的问题——譬如笔 录无法记录大量难懂难记方言，无法记录详细的 讲述场景，无法记录故事讲述人与听众的互动关 不再有资格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事实上，许多 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格的丧失，几乎都与部门 对遗产原有功能的刻意删除、改造，使真遗产变成 假遗产有关。这一点应引起我们的足够警惕，以 避免非物质文化遗产遭受更多的“保护性”破坏。 （四）透过环境辨真伪。任何遗产都是环境的 产物，没有特定环境的遗产，客观上是不存在的。 系等等，等等。这就要求我们在当代非物质文化 遗产普查工作中，尽可能利用各种高科技手段，将 非物质文化遗产所隐含的各种信息，尽可能全面 地记录并保存下来，以达到永续利用的目的。这 在遗产普查工作中，要时时刻刻注意到申报项目 传 承 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研究资料进行技术化处理 的第一步。没有这一步，就谈不上科学记录，科学 保护。没有这一步，今后的再加工、再创造也就成 了一句空话。 以上，从宏观的层面探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普查、申报与认定工作中应该注意的一些原则性 问题。这固然重要，但落实到具体工作中，恐怕还 需要针对不同的遗产类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责任编辑：吴平］ 与周边环境的联系，从是否具备生长条件的角度 出发来判断申报项目的真伪。遗产的周边环境包 括许多方面的内容。譬如，传统工艺技术需要足 够的原生材料，需要特定的加工场所、营销场所与 销售渠道。如果这些环节无法形成一个缜密的生 产网络与营销网络，那么，该项目的真实性就值得 进一步探究了。 五、确保普查资料的全息化与永续利用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由贾芝先生提出的十六字方 与 保 护 Ｓｅｖｅｒａｌ 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ｎｅｅｄｅｄ Ｉｓｓｕｅｓ ｉｎ Ｄｅｃｌａｒ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Ｓｕｒｖｅｙ ｏｆ Ｎｏｎ－ｍａｔｅｒｉ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 ＧＵ Ｊｕｎ，ＹＵＡＮ Ｌ （１．Ｂｅｉｊｉｎｇ Ｕｎｉｏ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Ｂｅｉｊｉｎｇ，１０００１ １；２．Ｃｈｉｎａ Ａｒｔｓ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Ｂｅｉｊｉｎｇ，１０００２９，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ｄｅｃｌａｒ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ｓｕｒｖｅｙ ｏｆ ｎｏｎ—ｍａｔｅｒｉ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 ｉｓ ａｃｔｕａｌｌｙ ｔｏ ｕｎｃｏｖｅｒ，ｔｈｒｏｕｇｈ ａ ｔｈｏｒｏｕｇｈ ａｎｄ ｍｅｔｉｃｕｌｏｕｓ ｉｎｖｅｓｔｉｇａｔｉｏｎ，ｔｈｏｓｅ ｉｔｅｍｓ ｗｉｔｈ ｓｉｇｎｉｆｉｃａｎｔ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ｖａｌｕｅ ａｎｄ ｒｅｆｅｒｅｎｃｅ ｖａｌ－ ｕｅ，ａｎｄ ｃｕｔ ｏｕｔ ｔｈｏｓｅ ＳＯ—ｃａｌｌｅｄ ｌｅｇａｃｙ ｐｒ￣ｅｃｔｓ ｗｈｉｃｈ ｈａｖｅ ｂｅｅｎ ｓｅｖｅｒｅｌｙ ｔｒａｎｓｆｏｒｍｅｄ ａｎｄ ｄｏ ｎｏｔ ｈａｖｅ ｔｈｅ ｏｒｉｇｉｎａｌ ｅｃ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ｎａｔｕｒｅ．Ｓｉｎｃｅ ｔｈｅ ｃｏｒｅ ｖａｌｕｅｓ ｏｆ ｎｏｎ－ｍａｔｅｒｉ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 ａｒｅ ｂｕｉｌｔ ｏｎ ｔｈｅ ｂａｓｉｓ ｏｆ ｔｈｅ ｎａｔｉｖｅ ｌｅｖｅｌ，ｎａｔｉｖｅ ｄｅｇｒｅｅ，ａｕｔｈｅｎｔｉｃ ｄｅｇｒｅｅｓ ａｎｄ ｅｎｄａｎｇｅｒｉｎｇ ｄｅｇｒｅｅ ａｒｅ ｉｍｐｏ￣ａｎｔ ｉｎｄｉ— ｃａｔｏｒｓ ｏｆ ｈｏｗ ｐｒｅｃｉｏｕｓ ａ ｎｏｎ—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ｈｅｒｉｔａｇｅ ｐｒｏｊｅｃｔ ｉｓ．Ｉｎ ａｄｄｉｔｉｏｎ，ｈｏｌｏｇｒａｐｈｉｃ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 ｏｆ ｔｈｅ ｃｅｎｓｕｓ ｄａｔａ ａｎｄ ｔｈｅ ｓｕｓｔａｉｎａｂｌｅ ｕｓｅ ｏｆ ｉｔ ｓｈｏｕｌｄ ｂｅ ｅｎｓｕｒｅｄ．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ａｌｓｏ ｐｕｔｓ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ｓｐｅｅｉＧ ｉｃ ｒｅｑｕｉｒｅｍｅｎｔｓ ｆｏｒ ｔｈｅ ｃｏｎｃｒｅｔｅ ｐｒａｃｔｉｃｅ ｏｆ ｔｈｅ ｃｅｎｓｕｓ ｗｏｒｋ．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ｎｏｎ－ｍａｔｅｒｉ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ｓｕｒｖｅｙ；ｄｅｃｌａｒｅ；ｉｓｓｕｅｓ ①贾芝先生提出的十六字方针是：“全而搜集，忠实记录，慎重整理，适当加工。” ２００９年第１卷第３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