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夷之长以利已,以已之长师以夷

师夷之长以利已,以已之长师以夷

近,有关奇石鉴赏与收藏要与国际接轨的呼声日 高,尤其是认为赏石要学习西方去玩陨石、矿晶、化石等思想,甚嚣尘上,大有燎原之势。这里,我仅就此谈一点浅见。

东西鉴藏观的差异

说到接轨,就不得不提东西方奇石鉴藏观的差异。

西方的奇石鉴藏观与我们的鉴藏观大相径庭,其主要以奇石的自然价值为取向,一般以陨石、矿晶、化石等为主,显然与国内的“文化赏石”理念不同。此种差异的原因,从哲学角度来说,是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社会规律所制约。也就是说,奇石鉴藏等文化现象归属于上层建筑,由经济基础决定。而影响奇石鉴藏观差异的原因,我认为主要是价值观的差异,这种价值观也是经济基础的必然反映。

两个方面:接合、保留

对于“接轨”,某些人理解为向国外学习、与西方取经。这种理解显然偏颇了。我认为,所谓“和国际接轨”,包含两个意思:一是以国际为主,把自己比之国际上一些有所欠缺的落后理念、标准等,尽快与国际上先进的理念、标准挂钩,以取得自身的提高,是为“师夷之长以利己”;另一个是,以我为主,将自己领先、独有的理念、标准等尽快推广到国际范围上,去兼容合并一些国际上比我们落后的事物,以使我们的先进理念、标准为世界所共享、为人类所共有,即“以己之长师以夷”。合二为一,归根到底,就是摒弃狭隘的民族主义、本位主义及崇洋媚外的思想,放眼世界,来进行我们奇石鉴藏的思维与实践。这才是真正的“接轨”。

由此可知,我们落后的,就要积极学习国际上先进的;我们先进的,就要积极推广并扩大影响。这符合辩证唯物主义实事求是的原则,即接轨同样可以有“接合国际”与“中国特色”两个方面。

实际上,无论如何接轨,都是一种最广泛意义上的大融合,我们的观点无论是为主还是为次,都不会简单到独大或是被湮灭,都要结合各地各种环境的实际来融合。玩石头不是中国特有的,即使是京剧、书法这些高度中国化的文化现象,亦是世界性的文化遗产,是属于全世界的宝贵财富,如同泰山为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遗产一样,是不应属于中国独享的。中国的围棋,现在日趋国际化,而且,有许多的基本规则如胜负规则就另有日本、韩国几个标准,且各执一词;国际象棋和桥牌,我国也逐渐接纳推广且国际战绩不俗。这些都是较成功的接轨案例。

实现接轨:统一价值观

那么,有如此大之差异的东西方奇石鉴藏观,如何实现真正的接轨呢?要实现思想理论上的统一,而一个科学、辩证、系统的奇石价值观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我曾提出并阐述过奇石的价值观(详见《中华奇石》杂志2010年3月刊)。我认为,奇石的价值有三种,自然价值、观赏价值和人文价值。

自然价值,即奇石作为自然界的石所具有的一种本我价值,包括科研价值、地质价值等;

观赏价值,指天然石因可以被人直接感知而具有的价值;

人文价值,是奇石为鉴赏主体所感受的一种与人文一定程度的相似或接近而体现出来的价值。

这三种价值因石而异,每种石或有其突出的一面。如陨石,因其为外星来石,极其稀少,所以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但其因一般无较赏心悦目的质色图纹,而缺乏观赏价值和人文价值;黄河石、长江石等图纹石具有可人的质色或图案,因此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和人文价值。

由此可见,东西方奇石鉴藏观都可以完美地统一于奇石价值观。西方重陨石、矿晶、宝石等,是以奇石自然价值为主,而我们喜欢象形石、画面石,是以其观赏价值、人文价值为主。

既如此,我们一要学习他们以石为本的观念,重新审视奇石的自然价值,在重视奇石观赏价值、人文价值之余,也要挖掘奇石的自然价值;另一方面,向世界推广我们的鉴赏观念,向他们展示奇石的观赏价值和人文价值的巨大威力,尽管这可能像给外国人推广中国书法一样困难。

实践接轨例举:水冲硅化木

而对我们来说,接轨最佳的实践对象当属始自浙江新昌的水冲硅化木了。

硅化木即木化石,其为亿万年前的树木经过漫长而复杂的地质变迁、反应之后形成的化石,它较好地保留了木的原生纹理。水冲硅化木则是木成化石后又经历了长水程的冲刷、氧化,最终形成了较为圆整光滑的外形和沧桑古朴的皮色,所以弥足珍贵。水冲硅化木兼自然价值、观赏价值和人文价值于一身,既符合西方价值观,又因圆润细腻的外表下隐约可见的丝丝木纹让不事张扬的国人情有独钟,所以说,水冲硅化木正是东西方观念的完美融合点。

水冲硅化木因其为木化石,而经冲蚀氧化,木的一些外部特征消磨褪去,但依然可从隐约可见的木纹等细节上佐证它木的身份。水冲硅化木一般为边缘光整的不规则形状,颜色多暗淡,有绿、棕、黑、黄、红等色,部分完全玉化的可见五彩斑斓的亮丽色彩,又称“树化玉”。

水冲硅化木的鉴赏有两个关键词:鉴须求真、赏须无相。

所谓“求真”,指的是水冲硅化木因水程冲磨外部所遗留的木化石特征有时不甚明显,由此,木化石的真伪问题就显得格外重要。这也是决定其自然价值的重要一步。这对于黄河石、长江石等玩家来说是一种未曾深入过的有益实践。

所谓“无相”,指的是水冲硅化木数量不似其它造型石多,型变化不像它们那样丰富,因此,它的鉴赏就不可拘泥于一般造型石以“型”、“象”取胜的传统赏石思路,而要另辟蹊径,采用“无相”之法。相,即外相、相貌,无相就是不拘泥于简单的型似形象而采用较为抽象的思想对奇石进行鉴赏的方法。这与我们画面石中具象的鉴赏思路大有不同,对于惯于赏玩画面石的石友来说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尝试。

综上所述,与国际接轨,我们就要从观念上统一,从实践中体味,充分利用奇石的价值观来指导我们的思想和实践。正所谓:文化不同,各有侧重,互相借鉴,共同提高。

后记:

本文动机来源于与论坛著名的水冲硅化木鉴赏玩家“如影随行”的一次辩论,一次关于他的一块水冲硅化木为什么“什么也不像却分析得头头是道有滋有味”的探讨和思索。